《比海还深》:展现“无奈”以外的另一个生命课题——老去

电影里其中一幕,老母亲跟在儿子身后亦步亦趋,儿子的高大身影俨然已遮挡住娇小玲珑的母亲。但是,老母亲依然欢喜地跟在后头,看到草丛旁飞舞着的蝴蝶,还碎碎念说道丈夫的灵魂兴许已化成蝶追随着她。

看到这边,鼻头一酸,眼泪不自觉就掉下来了。这部由是枝裕和导演执导的电影《比海还深》,透过他最擅长描摹的家庭生活故事,细腻地将生命课题一一展现出来。他的电影没有高潮迭起、刺激冲突的画面,一个接一个拼凑出来的镜头几乎都是节奏略微缓慢、再平常不过的日常生活点滴,而其中蕴藏着的能量却是无以衡量的巨大,以致观众往往能在其中窥见生命最真实最无奈的一面,如同本片主题“我们都没能成为想成为的大人”,又或是“年老”、“死亡”的意象多次重复出现在电影之中。

众所周知,日本已然进入高龄化社会,我们可以在这部电影中看到一些描摹老年生活的情景。正如电影中由树木希林饰演的老母亲,丈夫刚离世不久,独自一人居住在国民住宅里,儿女分别住在别处,只是偶尔来探视。一次,儿子良多特意回家一趟,但他其实只是为了想要搜找父亲的珍贵遗物拿去典当换钱。良多恰好在社区楼下遇到昔日同学,他们的谈话带出了这里早已成了老年社区的讯息,并曾发生长者孤独死的案例。而社区的广播器则正播放着老人失踪不见的寻人启事。不过,我们也可从电影中看到日本迎向老龄社会而备有的设施与服务,例如那些住在老年社区高楼层上了年纪的长者,可以通过打电话购买日常用品,而且超市也有提供送货服务。

此部电影虽不是以“死亡”作为主轴,却透过家庭亲子之间的互动中,透露了丧失配偶正在老去的母亲心中潜藏着对于死亡的不安以及年老的孤寂,刻划出许多日本长者的真实心情写照。在多场母亲与孩子的对话中,母亲口里总是念着想搬离空间狭小的国民住宅,渴望住在容纳得下一家子的宽阔平房里;台风天那个夜晚,母亲也试探性地询问儿子:如果有一天她老后生病,是否愿意照顾?寥寥几句对话,其实都隐含着年迈父母希望孩子陪伴终老的想法。

尽管心底有许多说不出口的期盼,但这位老母亲依然乐观面对自己的老后人生,参加古典音乐鉴赏课,把握生命的余烬去做自己自己喜欢做的事。她就像很多家庭里的母亲,宁愿自己省吃俭用,都要把钱留给子女孙儿,就如其外孙女的花式溜冰学费就是由她资助的。尽管知道儿子老大不中用,她依然积极撮合儿子与媳妇之间的感情,希望仍有挽回的余地,这是因为她希望儿子幸福。从这些导演刻意铺陈的小细节里,我们可以看出总是笑吟吟、永远一副无所谓样子的母亲,其实心底对子女有着很深的担忧与关怀。

当邓丽君的曲子《别离的预感》在空气中回荡时,母亲的一句“我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比海还深”,也许正恰恰说明她已倾注所有的爱给了家庭、子女……这也是平凡父母的伟大之处。

看完电影,忽然好想拥抱自己的母亲。时光荏苒,父母渐老,不要忘了时时关心自己的父母。

 

文:叔本朝

图:摘自网络“比海还深”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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